《无悔华夏》【4周年五代十国】离乱众生——“世道与是非，皆在人心”

　　世道与是非，皆在人心

　　五代十国，不足百年，军阀割据，天下大乱，英雄不论出处，帝王起于草莽。生逢乱世，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、文臣亦或武将，都面临种种选择，其中有杀戮、背叛、阴谋，也有忠义、气节、温情乃至浪漫。乱世中的人生抉择，往往无关对错，但关生死。天堂地狱，咫尺天涯，而掩映其中千古不变的则是人心。

　　五代是武人掌权的时代，遍地叛降、父子相残的权力更迭层出不穷。当整个天下都信奉 “天子，兵强马壮者为之，宁有种耶”之时，各路藩镇为了夺权征伐不断，百姓民不聊生。

　　“陌上花开，可缓缓归矣”——吴越王钱镠《陌上花》

　　两浙之地的吴越王钱镠，却做出了在乱世里保境安民的选择。这位出身盐贩的枭雄，靠着平定唐末叛乱起家，手握两浙十三州的强兵，坐拥江南最富庶的土地却终其一生没有称帝，哪怕中原王朝更迭不休也始终奉中原正朔，称臣纳贡。

　　他把所有的心力，都放在了护两浙百姓周全上——修捍海石塘治理钱塘江潮患，兴修水利开垦荒地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，发展海外贸易让商旅不绝。他留给子孙的遗训，不是争权夺势的权谋，而是 “子孙善事中国，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”。

　　王上可体验吴越王钱镠的视角，在乱世里守护一方安民

　　而钱镠这份顺人心、安百姓的选择，最坚定的执行者，便是他麾下第一猛将顾全武。他出身佛门，战功赫赫。讨平董昌叛乱，击退淮南杨行密十万大军，为吴越守住了两浙疆土。

　　顾全武

　　出身佛门，人称 “顾和尚”

　　顾全武始终心怀佛门慈悲。在烧杀掳掠、以人为食的乱世，他从不屠城、不杀降、不劫掠百姓，攻破越州时，他拒绝了部下屠城的提议，只诛杀首恶，保全了全城百姓。俘获敌军将领也从不滥杀，反而以礼相待。在那个以杀立威、以劫掠为荣的乱世里，顾全武以武将之身，守住了不滥杀无辜的底线，也守住了钱镠保境安民的初心。

　　梁晋争霸，是五代前期最核心的矛盾。朱温与李克用，一个是篡唐的枭雄，一个是拥唐的强藩，为了中原霸权缠斗十余年。朱温弑杀昭宗、屠戮宗室，他靠白马驿之祸清除文官集团，也斩断了朝堂与天下士人的联结。他治军以酷杀立威，“跋队斩” 的军法让士兵人人自危，所过之处动辄屠城劫掠，也失尽了天下民心。

　　河东李克用终身以大唐忠臣自居，哪怕朱温篡唐建梁，他仍沿用唐昭宗的天祐年号，以“复兴唐室”为旗号与后梁对抗，在遍地叛主的乱世里，守住了一面收拢人心的旗帜。也汇聚了五代的一批将星。在遍地叛降、父子相残的乱世里，以铁血立世、忠义立身、坚守仁心。

　　后唐名将周德威是五代乱世里难得的“勇而有谋、仁而有节” 的将星。他辅佐李克用、李存勖两代主公，凭一杆长枪横扫河北，人称 “黑脸周太保”。一生忠勇，却从不是只懂杀伐的武夫。柏乡之战，梁军十万精兵压境，李存勖年少气盛，执意率轻骑速战，满营武将无人敢拦，唯有周德威力排众议。

　　周德威

　　“梁军兵锋正盛，晋军骑兵利于平原野战，却不利于攻坚硬拼，唯有按兵不动消耗敌军锐气，待敌军粮草耗尽、军心涣散时再全线出击”

　　他的劝谏不止有战术的考量，也有对士卒性命的顾念——梁军兵锋正盛，贸然决战只会徒增伤亡，唯有以逸待劳，袭扰粮道，待敌军饥疲不堪时再出击，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。最终晋军依计而行，一战击溃梁军主力，既拿下了河北之地，也最大程度保全了军民性命。他一生忠于河东，哪怕后来胡柳陂之战，李存勖不听劝谏贸然突进陷入重围，周德威明知此去必死，依然率亲军冲入敌阵，最终与儿子一同战死沙场。他的死，不仅是一员猛将的陨落，更是李存勖从顺人心到逆人心的转折预兆。

　　十三太保之一的符存审，是五代史上少有的不败战神。他出身底层，一生追随李克用父子南征北战，历经百余战未尝一败。他治军严明、体恤士卒、不扰百姓。破契丹、平河北，以少胜多击退朱温数十万大军，为河东集团守住了半壁江山。

　　符存审

　　“予本寒家，少小携一剑而违乡里，四十年间，位极将相。其间屯危患难，履锋冒刃，入万死而无一生，身方及此，前后中矢仅百余。”

　　符存审虽战功赫赫却始终谨小慎微，从不居功自傲。他告诫儿子们切勿生于富贵便忘本，不可骄奢放纵。在那个武将动辄叛降、嗜杀成性的乱世里，符存审治军严明，哪怕战功赫赫，也始终谨小慎微，守住了武将的底线与初心。

　　沙场之上的刀光，终究抵不过朝堂之上的王朝更迭。龙椅上的人三五年一换，忠君的标尺随着王朝覆灭变得模糊，文人们也在礼崩乐坏的乱世里，坚持着自己心中的是非。

　　后梁开国宰相敬翔，用一生践行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坚守。他出身名门却逢唐末乱世，科举落第后投身朱温帐下，从一个无名小吏，做到了后梁的开国宰相。朱温从黄巢降将到篡唐建梁，几乎每一步关键谋划都出自他的手笔，朱温曾直言：“天降奇人，以佐于我。”912年，朱温被亲子弑杀，后梁皇室陷入父子相残的内乱。末帝朱友贞昏庸懦弱、宠信奸佞，失尽人心。923年后唐庄宗李存勖攻破汴梁，敬翔拒绝逃亡或投降，慨言“臣不能效忠贞之节，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”，自缢殉国。

　　敬翔

　　与敬翔的从一而终不同，前蜀宰相韦庄，在乱世里选择了用笔墨守护文脉。他五十九岁才考中进士，却恰逢唐末大乱，一生颠沛流离。他写下的长篇叙事诗《秦妇吟》，以一个逃难女子的视角，写尽了乱世里的百姓疾苦，“内库烧为锦绣灰，天街踏尽公卿骨”，一句诗便写透了乱世的悲凉。

　　韦庄

　　后来他入蜀投奔王建，成了前蜀的开国宰相，辅佐王建安定两川，定制度、兴文教、整理散佚典籍，在蜀地为华夏文脉守住了一方天地，也让盛唐的诗文风骨，在乱世里得以延续。

　　“昔时繁盛皆埋没，举目凄凉无故物。内库烧为锦绣灰，天街踏尽公卿骨!”——《秦妇吟》

　　五代史上最具争议的莫过于冯道。王朝频繁更迭的五代时期，他历仕四朝十帝，始终身居相位，被后世正统史家骂为 “不忠之臣”。他的道，从来不是忠于某一个皇帝、某一个朝代，而是忠于生民，忠于文脉。

　　冯道

　　“但知行好事，莫要问前程。”——《天道》

　　冯道出身耕读之家，一生清廉节俭，身居高位却住茅草屋、吃粗茶淡饭，俸禄尽数分给贫苦百姓。五代乱世，儒家经典散佚殆尽，他顶着满朝武人的非议，主持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官刻儒家九经的工程，历时二十二年，历经四朝更迭，哪怕龙椅上的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，这项工程始终没有停下。契丹攻入开封纵兵屠戮时，他一句 “此时百姓，佛再出救不得，唯皇帝救得”，点醒了契丹君主，救下了中原无数百姓。他在《长乐老自叙》里写：“但教方寸无诸恶，狼虎丛中也立身。” 这便是他的道，无关忠奸，只关本心。

　　后周的王朴献上《平边策》，为后周定下 “先南后北” 的统一方略，他的所有谋划，都以 “薄赋轻徭、收服人心” 为根本，辅佐柴荣开创了五代少有的盛世。

　　王朴

　　范质则历经五朝，一生清廉如水，陈桥兵变时，他先逼赵匡胤立下 “保全柴氏宗室、不劫掠开封百姓” 的承诺，才率百官拥立，促成了朝代的平稳过渡，让万千百姓免于兵戈之祸。他们的道，从来不是为一姓王朝殉葬，而是为天下生民谋安。

　　范质

　　朝堂与沙场的风云之外，乱世里的女性也用自己的选择，留下了最坚韧的人心底色。

　　花见羞

　　被称为五代第一美女的花见羞，出身平民，一生历经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四朝，身处权力漩涡中心，却始终守住了善良的底线。她从不贪权恋钱财，手握巨额遗产时，尽数捐出充作军饷，只求保全满城百姓。身居后宫时也屡屡劝谏君主轻徭薄赋，体恤百姓。

　　朝代更迭之际，多次身处兵变险境却始终不参与党争，不构陷他人，反而屡屡以自己的影响力，劝谏掌权者收敛杀心。在那个动辄身死族灭的乱世里，护住了无数人的性命。

　　大周后周娥皇，精通音律、书画，她复原了失传两百余年的盛唐《霓裳羽衣曲》，让盛唐的雅乐，在五代乱世里得以重现。她的妹妹小周后，在南唐国破后，陪着后主李煜被掳到开封，李煜被毒杀后，她也自尽殉情，在乱世里，她们以才情护文脉，以坚贞守本心。

　　大小周后

　　五代不足百年，烽烟四起，是非颠倒，有人为权柄不择手段，有人为利益背信弃义，但最动人的人心，从不止在庙堂与沙场，更在跨越百年的坚守，与民间最朴素的仁心。

　　闽地的莘七娘，在乱世里随丈夫出征。她在军营里救死扶伤，发明外伤汤药救活无数士卒。丈夫战死沙场后，她留在当地，免费为百姓义诊，教百姓辨识草药、防治疫病，在那个瘟疫横行、民不聊生的乱世里，以仁心为本心，救治百姓。

　　莘七娘

　　中原王朝更迭不休，河西的归义军，在与中原隔绝的绝境里始终奉中原正朔，坚守河西疆土近百年。从张议潮率河西百姓起义，驱逐吐蕃收复十一州，到后世在回鹘、党项的围攻里苦苦支撑，哪怕中原自顾不暇，无兵可援，他们也从未放弃。骨子里的家国大义，是归义军最执着的人心。

　　张淮深

　　“汉家持刃如霜雪，虏骑天宽无处逃”——《张议潮变文》

　　归义军的故事在《五代十国》的剧本中仍在延续，王上可体验张淮深的视角，归义扶唐帜，西北有孤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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